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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f

【陀坡╱ooc】花

#复健第一人称ooc

我不知三月是否是这异地的雨季,恰如我不知三月将尽之时是否是白玫瑰的花期。
我自资料中知晓白玫瑰的花期四月才始,却不得不踏出屋门,将自己交付给一只伞单薄敷衍的护佑,暴露在由雨丝与湿凉织就的风中,去寻一朵不一定存在的白玫瑰。我对这未怎么注意过的花并无好感,但我需要一朵白玫瑰。我不得不去寻她,尽我之目力细细端详,直至我能将她在现实与虚幻中同时折下——放在我陈旧的黑褐色书桌上,插在年轻人崭新衣装的扣眼中,然后花瓣飘散,无辜的缀上眠者淡青色的双唇,苍白的面庞,不会再显出弧度的眉眼。
我企图将最好的呈现给我所尊敬的对手,一丝一毫,不敢有所偏失,为此我不得不穿过空旷的街道,长靴踏过水洼发出徒具变化却毫无意义的单调声响,静默地滞留在周遭的风被扰动,自空泛的梦中抬首,投来盲眼般呆愚的目光。

我在出门第二时左右寻得那枝白玫瑰,我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时间对我不很有值得在乎——组合覆败无需为工作忙碌,找到这枝花也没什么特殊至需要精准记忆时刻的意义。何况卡尔蜷在我外套里,我不愿为了几个数字冒使怀表受潮,并扰了卡尔的睡眠招来抓咬的风险。

无论如何,我到底是寻着一枝白玫瑰,歪扭的,畸弱的,竭力要是自己显出点楚楚可怜意味的倚在铁篱边上。我把伞就放在一旁,侧身伸手去摘那未绽的玫瑰,又掏尽了衣袋中的硬币放在其旁,才匆匆忙忙的拾起伞随便寻条路快步若无其事的走开了。做这事时我近乎是胆战心惊的,我心跳得应上了雨的节奏,因此我一时竟未发现雨下得愈发急迫了。
但我终究意识到我不得不暂避这雨的声势,尽管不久前我们还勉强势均力敌。我畏惧会带来寒冷与轻微刺痛的雨芒,可我也不愿应对人头攒动的商铺中的冷光灯,我把自己妥帖——意即无法挣扎的安放在这尴尬的困境,我在这困境中艰难地走过两条街道,才在连积雨都厚过他处的小巷中见到一处昏暗且冷清的咖啡馆。我裹紧外衣,大步跨了进去,雨水沿着额发滴落,一旁的使者紧抿起双唇,看来无论在何处,落汤鸡都不是受欢迎的客人 。

“您得体谅别人打扫的麻烦呀。”
有人笑起来,把话语随着轻笑声抛给我。死屋之鼠的年轻首领坐在角落里,在我犹豫着如何打招呼前示意我过去。我未与他交谈过几次,但循声望见他的脸时,也觉得大约比冷着脸的服务生和雨巷要亲切,所以很快我坐在他对面,继续琢磨如何应对他。
沉默持续了些时候,他看起来不比我好多少,但比我更不在乎。我想他大概比我不怕冷得多,又想他在俄罗斯时大约也常有这样的时候,只是发与衣上挂的不是雨珠,而是沾染着雪粒,雪比雨看起来,或许更安定和莹润。
我这么无边际的想着,就愈发不知如何应对,好在这沉默也不至于令人不适。但一直沉默下去仍是不行的,于是他叫来服务生,点了自己的咖啡和我的一杯牛奶,我想要的实际也是咖啡,但我只是简短的表示了感谢。
等待饮品的时间里他提醒我我的手在流血,我想起我仍持着一枝玫瑰,便把她放在桌上。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枝花,确切地说,花蕾。

“有人认为我们所感觉的就是现实的和惟一的世界。在我们的知觉之外,并不存在(似乎)引起我们所经验的世界的不可感知对象。”
他突然地开口。
“他们认为维持这样一种区别是没有意义的:玫瑰花无法离开某种关于颜色的概念而被想象。即使通过思想实验而消除玫瑰的红色,但想到玫瑰的广延的时候,它仍被想成是白色的或灰色的,以某种方式可见,被想象为由于其颜色反差而与其周围空间形成对照。至少被赋予轮廓。比方说,在一个白色的背景上画出一条黑色的线条。因此所有的性质实际上都是主观的:颜色、气味、滋味和温度都可以表明是依赖于我们的性质。”

“这样啊。……吾辈不了解。”
我模糊记着这是贝克莱的说法,却记不清楚了,故而坦然承认自己哲学读的很少。他以做作的惊讶笑起来。
“坡先生不是自诩知识的巨人么。”
他的语气不带冒犯,却也不是调侃式的。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仍不在意——也可能是我看不出来。
“那坡先生拿了玫瑰是要做什么?这花还没开呢。”

我低下头,观察那冒失的,不符合造物主所定规则,卑微得令人乏味的花。
“要写进小说去啊……不亲眼看看,总觉得,不安心。若是有什么细节错了……”
又如何呢?
我低声大略解释了一通,我们都没再说话了。
不多久,我们点的饮品上了。劣质的饮品,装模作样的盛在只能在幽昧的光线下佯装光鲜的杯子中。与那花形成荒谬又和谐的构图。我突然看够了那花,说不出的厌烦,于是拈起在指间,随随便便的将花瓣扯下,扔在桌子上。这行为我已觉可是失礼又冒犯了,他却仍旧是安然自若的了然模样,我草率地把那可怜的花枝递过去,他也就接在手中了。
我察觉出他神态间的一丝细微的变化,莫名地生出快意。他持着秃了的花枝反复察看一番,紧紧领口,结了账,揣起花枝,起身离去。

我没有抬头。门铃短促又慌乱的响起来,我想他是走了。伸手端起他未碰过的冷咖啡,小口啜饮下去,身体自然未因此暖多少。
喝罢咖啡,我带着卡尔也起身要离去,临走时,我突然又瞥见桌上散落的花瓣,沙发上的水渍,这下真成了讨人厌的客人了。侍者又一次瞪视过来,我惫懒的躲开他的目光,伸手去握冰冷的门把 。

踏出门的刹那,我隐约想起,俄罗斯人并未带伞,手上有的大约只有花枝留下的伤了,好在这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白玫瑰花蕾的花语:不懂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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