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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日陀坡/1D】雨夜


惯性ooc预警
复健第一天并成功失败。

坡不觉这是拜访的好时候,亦想不出什么原因叫人于这时到访,更揣测不来门外会是何人。
也没时间给他慢慢想了。

屋外不合时宜的访客——姑且称之为客,已敲了两趟门了,正在敲第三回。用力不大,说是只走错了处的啄木鸟坡也未尝不能一信。也不急,每次三下,间距近乎相等,时长不断,有惊无险将三声维系'在连续的范畴,随意的把精准箍在用于敲击的指节上。那敲击声自然而悠闲,坡索性极失礼的生了直接去睡的念头,他睡眠质量不佳却也受的起这点轻微声响,何况规律轻盈的敲击声尚不定究竟是搅扰还是助益。坡还不至缺这点傲气,忽视个来访者都要劳心费力。
而且某种隐秘的恐惧,一种不详的念想,在这一夜刚刚降临时,便已被塞入他的脑海,经过半个一如往常的夜晚后,终于按捺不住,厌倦了潜伏与缓慢的滋长,随着午夜的第一声钟声敲响正大光明的投出其阴影,随着此后的十一声钟响飞速生长,如同宁寂已久的冻土下终于伺机而发的荆棘,或是终于觅见荆棘的鸟儿迫不及待的将之刺入胸口,放声高歌。

坡不想去开门,或许更多的便是因为恐惧。

那种畏惧终于在第一声敲门声响起时孵化,以所有卵生动物俱有的姿态破壳而出,在毁坏后又将卵壳啃噬干净。它吃得太饱不得不寻求自我消耗,不断的变换出各式在平日会被坡毫不留情嗤笑为荒谬的幻影。它变换不休闹腾个不停,在受扰乱者纤弱的神经上跳着节奏过快的舞,最终在极致的疯狂幻化中奔至凝固的死寂这一必然,定格在一只乌鸦的形体。黑色的凶鸟静默的埋伏在坡的思想之上,理智与逻辑皆只能于其双翅阴影下运行,于是他终于不理智的做了决定。

他走出书房。开门。

幻影到底是幻影,并着恐惧消散无踪。

门外哪有黑鸟的影子?反倒是白色的青年悠闲的坐在门外,一手支在身侧,一手正要去再敲一次他的门。幻影投下的预感太过确切,坡几乎笃定了屋外的不是乌鸦也必然是其所应昭示的灰暗不详之物。费奥多尔却苍白像枯枝上的霜,太过鲜明的对比引发视觉上的强烈冲突感,近乎形成鲜明暴烈的刺痛。
坡不自觉的收紧了握住门把的手,金属的棱角在同样苍白的肌肤上留下象征惊疑的痕迹,面上却分毫不露,静默的垂眼目光飘向费奥多尔身后稀薄的月光。费奥多尔也没什么表示——如何翻越的院门,拜访的意图,深夜打扰的歉意,礼节性的问候——什么都没有,像他的本质一样毫无表露。费奥多尔唯一的动作便是向坡伸出手,这意思倒是直白多了。坡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准备将他拉起来,费奥多尔在室外坐的挺久,掌上传来的温度较平时还低些,坡握着他的手,顿生错觉正与自己的尸体拉扯不清,不由失神。费奥多尔捉住他短暂的怔愣,伸出的手臂略略发力,腿脚却一动不动。他的意图昭然若揭,坡在向跌向前方的过程中迅速想的一清二楚,甚至剩的有时间调整姿势不要摔的太惨。
费奥多尔打最初起安的就是将他【拉下】而非【站起】的心,却不挑明,反而看准了他心不在焉的时机,无论坡是否理解只要握住他的手就被他理所当然的视作接受了欠缺好意的邀约。坡对此也只能报以无可奈何的气恼,手腕挫的钝痛,膝盖似乎也轻微的撞伤,坡干脆彻底遂了费奥多尔的意,那怕费奥多尔本无此种念头。坡干净利落的放弃支撑身体,竭力以满不在乎的姿态在费奥多尔旁边躺下,前几日尽是风雨不休,院里地上树叶积了一层,此时躺着也无与地面接触的冰冷坚硬触感——虽说舒适还算不上。隔着额发,月光树影,建筑物投下的阴影和青年眼中浮动的薄光一并落入他眼中,在视网膜上留下随时消失的影响,在更深处留下难以消祛的印象。他紧盯着费奥多尔,双唇抿作一线,希望疼痛的副产品糟糕的表情能不需开口就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费奥多尔简短的“嗯”了一声,不)知是无诚意的致歉还是有什么别的用场。随后他向后仰倒,舒舒服服,只要他没撞的背脊生疼,躺在坡的旁边。他出了坡的视线,坡没扭头继续看他,他们就无言的一并看着夜空。
久雨方霁,雨意仍弥留在夜空,月光轻渺,只泛出点虚浮的光晕,星子也没几颗。屋门仍开着,廊道一片黑暗,走廊尽头的书房明亮的令人恍惚,如'坠梦境。雨仿佛随时都会卷土重来,在人们毫无准备时骤然降下,那对躺在地上仰观天空者而言无疑是一场小小的灾害。但他们都不在意,平静的躺在所有人都处于其中的熹微的夜晚之光里,微小的祸患悬在头顶,前方是黑暗狭窄的走道,最远处有光。

他们沉默的躺了很久,直至天明。
雨始终没有下。

他们一言不发的看完了第一缕晨光如何破空而至,随后不约而同的起身,费奥多尔行向离开的方向,坡走向屋中。他们并未相背而行,只是恰好不曾行向同一个方向,至少,至少他们曾短暂的并肩过,曾握过对方的手。

坡回到屋中,转身关门,感到足够的困乏用于睡个好觉。在那之前,他同样感到衣服传达的潮凉感,那是昨夜的陈雨与今晨的朝露所遗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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