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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坡】雨伞

ooc辣眼歉

现代AU畅销作家陀X冷门猎奇小说写手坡

坡着实惊了一惊,最后反馈于脑中的也只剩下“竟然是好事情啊”七个字,还是连用以表现情绪的修饰都加上了的结果。

在坡接到电话时,无论他如何追问——如果他的所为——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勉勉强强的挤出几句询问——算是追问的话,他的负责编辑都只是含糊其辞,翻来覆去不过几句“请您抽时间尽快过来,有要事相商”。客气是客气,但较之好事情的征兆,说是有坏消息要通知还更可能些。好事情,坏消息,坡都不得不去一趟出版社才是了。

拉开衣橱,正装只剩两套,一套黑的,从头严实实裹到脚——像葬礼上穿的,另一套也好不到哪去,裹得更严实,白灰色,色调却无法以暗形容,说沉郁更确切些——也不能让看见的人有什么好心情。权衡一番,窗外的积雨云在无形中对他的选择进行了暗示,他伸出手,把那套白灰色的衣服拎出来。不详的征兆一重叠着一重,积雨云与湿沉凝重的空气,房间角落里空荡荡的蛛网,编辑难以揣测的态度,还有两套色调压抑郁结的衣服。不详碾过空气,于是坡的呼吸愈发不畅,一呼一吸间吸入几分沉重的同时就泛出些不清不楚的苦涩。他尝试着双手覆于心脏的位置施以压迫,但最终也没能挤出沉积在最底部的一声叹息。于是坡转身,捞起门边的伞,虚握在手中,做好遗失的准备也抱着以伞代拐杖的打算——或者失去,或者以手中之物作为支撑点。

坡到时外面仍未落雨,他不曾抬头望过的天空是淡漠的蓝灰色。安静,平淡,或许还算得上浅素,总而言之,与坡身上的颜色毫无相似之处。坡的肤色太苍白,近乎刺眼,发色与衣服色调都暗的过分,被遮掩起来的双眸颜色又鲜艳的灼眼了。一定要寻这片天与已不在其下的坡的相似之处,大抵也只有矛盾一条。内向却难以忽视的青年,平淡却与暴风雨温存着的天。

坡在门前站了不到一晌,门再度被打开,总算是有人凑上来,却是引他身后的青年落座。坡如果回头就会发现身后的青年着装恰是天空的色调,但尽管被忽视处于尴尬如斯的窘境,他也未起回头看看来人的心思——这对他而言近乎于一种冒险了。他对身后人毫无探究的兴趣,这种自我封闭已近乎于残酷了,无论是对外界而言还是对他自己而言。实际他的时间也不太够回头去打量这青年,因为很快他的编辑也过来,带他寻个坐处并端上冰冷冽齿的茶。

“您这一次的作品反响很好呢。”坡从未记住过名字的年轻女子如此这般做出了陈述。“啊……嗯?嗯……是。”坡尚未理解情况,只是把出门时曾设想过的取消刊载一项在脑中划去,同时露出迷茫惶惑的神情。尽管心知对方接下来所要说的可能是重点所在,却还是忍不住走神了。不远处满脸堆笑的男人的话语声零碎的漂游而至,坡无意捕捉却依旧接收到了只言片语所涵括的信息.无非作品畅销,继续加油,新作出版之类,被称作费奥多尔的青年对此一一以“嗯”“哦”做出回应,难以判断是认真还是不耐,也可能是未置于心上,所谓的畅销作家总有冷淡的特权。坡看着编辑,也听着她讲话,但对方似乎仍有不满,稍稍提高了音量,毕竟坡所创作的作品类型本就偏门,亦不善交际或是炒作,自然没有冷淡的权利。

“那么我就简单说了,把已发表的几篇凑一凑出单行本吧。”

竟然会是好事情。坡冥思苦想——在编辑再次询问他意见如何前的几秒间歇,终究没能想出是什么冲散了不详之兆带来了好事情。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好事情,他没有推辞的理由,于是他以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开始强迫仍处在游离状态的思维接受处理编辑倾倒而出的大量信息。

效果并不好。

谈话结束时他甚至并无知觉,与出版相关的诸项事宜确实存放于他的脑中了,给他带来了更加难以承受的负累,但他却依然难以集中精力,沉重的空气与思绪也不能压稳他的脚步。结果是他乍一出门,就被屋内与室外的温度对比所惊,身子一歪,擦在一旁灰白色的墙上。坡一点点把身体正回来,像扶正歪倒的物品一般,继续踉跄着向前行去。他走在走廊上,只有一条路,无需辨别方向,这是万幸,因为他也难以辨识方向。他眼前,脚下,仅是巨大的空茫,虚浮与无力感被团在周围的空气中,随时炸裂开来阻碍他的步伐。似是身处幻境,幻境说到底不也正是有暴乱的思绪把控的么,那么这就是幻境。

这幻境却有人闯进来了。他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一声极微小,却也颇清晰的嗤笑,随后,一只手搭在坡的肩上。坡没有扭头看。为什么要看?志怪小说中常有主角独行于幻境之中,突然被不知何物搭了肩的故事,那些主角也从未看过,仿佛早已心下了然了,只需要么惊惶逃窜,要么鼓起勇气应对,总之做出个反应来。坡的反应是大部分人神游被打断时的反应,微微的惊诧,小小的不满。但这反应在此时就略显平淡,考虑到陀思在把手放上他肩膀的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拍去了他方才衣服在墙上蹭上的白灰。白灰的粉尘依附在同是灰色的衣料上,纵然坡注意也不一定能看出来,他怔愣一下才明白过来陀思做了什么,他思考过了,得出了结果,于是结束思考,没深究陀思是怎么看出的,以及在他身后跟了多久。

然后他终于又发现这个姿势委实亲密的太过,对于他们而言。再进一步就随时可能发展成一个拥抱,如果坡回过身这就必然会成为一个突兀的拥抱,可是坡没有回身,陀思也没有再进一步,他松开了手,坡则礼貌的道了声谢,把那个他偶然听到的名字从唇齿间递过去,随后极不礼貌的匆匆离开。

当坡到家时,有湿润的气流抚上他后颈露出的肌肤,他终于回过头,望向天空。没有下雨,他的雨伞也不知何时遗失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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