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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陀坡/严重ooc有)

夜半下了会雨,未多久便息了。凌晨时天乍明,仍是沉坠肃然的蓝灰色,腻着水汽。

到底是深秋,凉里早掺了寒气,平淡的冷着,没有风,湿潮感潜伏在空气中伺机而动。坡紧了紧外衣,打了个寒战,独颈侧还有些柔和的暖意——卡尔扒在他肩上窝着,仍在睡,流连于动物所独具的空泛的梦境之中。街上行人尚少,本也就是偏僻的路途,他自空旷的路上行过,在酝酿着雨的天和厌倦了雨的地之间,似乎只有他是清醒的,清醒的走着,清醒的冷着。

坡裹着寒冷到了远郊的墓园,他的目的地。他虽也住在郊区,住的离墓园却还很有些距离,他素不喜无意义的行为,尤其是耗费体力的行动,无谓的暴力则更糟。但坡每一次来墓园都是步行,这漫长的步行对他而言确实有点某种暧昧的意义存在着,并非祭奠,他没有能祭奠的。不知那意义是什么。

终于走到那块临近墓园边界的墓碑前时,坡已有些疲倦了。他寻了个稍干的地方慢慢坐下,注视着墓碑,纵容自己坠入一片驳杂的思绪中。这种坡所鄙弃的无逻辑行为,莫名的给他以宁静和舒适感,不同于解谜推理,这种感觉更加放松,从这方面看来,这种应是无意义的非逻辑性行为却起着一定的作用。因此尽管无法彻底理解,坡依旧不时感叹着自己于此表现出的的愚蠢前往此处。

他安静的想着,这个动作较思考太过迷乱,介乎梦与醒之间,因而只有用想简单概括。卡尔醒了,蹭蹭他的侧颈,见他没回应 ,无趣的跳到草地上玩,不时小心试探水洼中的倒影。

费奥多尔自墓园边的小路经过,恰看见坡。他常到墓园游逛,看那些人的名字与碑文,如同一个严酷的牧师在祷告间后的小屋里。他亦在这里打量生者的神色,看他们的哭与笑,以及,漠然,把形形色色的罪与罪者映进那双积着雪的眸子里。俄罗斯的雪很少是柔软洁白之物,那些雪坠落,被压实成坚硬的灰色。

在他所见过的如此多的各样的人里,坡显得尤其飘忽,飘忽并不适于对人进行修饰,但兀自出神的坡太过安静,只是静,似无悲喜,几乎不显生者的宁和抑或不安。青年的存在过于淡薄,只是单调的存在着,勉强的与世界交互,却几乎没有联系。

就像死亡。飘渺又确切,'淡薄亦鲜明,仿佛随时会被其他存在消蚀 ,但又无比坚定,难以动摇的死亡本身。

那是费奥多尔所倾慕拥抱之物,以终结为通告的通告罪的保释者,看管者 。

“死”一般的青年坐在灰暗的天空滤出的光线中,以“死”为伴的青年沉默的望向他,二人之间是雨水打湿的衰草枯叶,晕染着微光的水汽,以及白的灼眼的石碑。受在二人间弥散开来的诡魅气氛蛊惑,费奥多尔长久的看着坡的所在。 

如果,费奥多尔想,如果他踏出一步,只要一步 ,就会踏出小路,踩在覆盖着枯叶的草地上。树叶虽沾了水,仍应是脆的,会随着他的踩踏发出破碎声,轻而易举的打破这份寂静,驱散这种令他沉溺的氛围 。会粉碎难得的安和,扰乱空气,惊起令人难以忍受的嘈杂。毫无疑问,那会是个糟糕的选择。

这么想着,费奥多尔毫不犹豫的踩在了枯叶上,他甚至故意的加重了脚步,用长靴的后跟轻碾,以使这种声音更加明显。

断罪者罕见的愉快,忽略了这种做法和心情是否本就包涵了某种无法避免的原罪。原罪或许也是某种赠予,为与自身秉性相悖的行为提供借口,尽管有时算不得恰当。卡尔首先被惊动,灵活的顺着风衣爬向坡的肩头,坡稍迟了些,讶异的抬起头望面前与他苍白的不相上下的陌生人。他迅速的察觉,与洞察力无关,更像某种默契和直觉,他觉得他们似乎已这样安静的和对方共存了很久。

他们在认识前已由共性达成过陪伴。

浣熊?

费奥多尔这才注意到卡尔的存在,命运会赐予这样的巧合么?无端的用了赐予,他仔细将眼前人与资料上细细对比——组合的首席策划人,确实无误。他把食指搭上下唇,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终究没有思考出这个身份与他对面前人的观感会有何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呢?原罪无法动摇。神之爱太过冷淡,远不及这荒唐的感情更加诱人。一见钟情的奥妙就在于可以在一瞬间让人对自己的理智发出最刻薄的嘲讽,并将此当成令人愉快的幽默。

因此他依旧按照原来的打算,在似乎已认出他来,紧攥衣角正强作镇定的青年开口前,使手中黑色的长伞斜倚在碑上,转身离开了。

坡盯不解他此举的含义,却觉得转身离开的人莫名眼熟,想起这陌生者的身份时,费奥多尔已行远,坡只有也起身拿了伞,打算工作时交与首领代他交还。他把卡尔抱进怀里,也离开了。回到他难以归宿的社会中,把一切无意义之物从自身剥离,就像从心中抽离某种感性一般,身后之事已与他无关。他要回到令他乏味和焦虑的社会中,无论作为策划者还是小说执笔人,去撰写罪恶。坡走出墓园又过了半晌,费奥多尔自远处的阴影中步至,绕到碑前。看着石碑,双唇慢慢打开打开嘴角扯向两侧,一个脱离了定义,但确实可称作笑的表情。

干净的石碑上没有墓铭与在世时间,只有一行孤零零的字母。

“埃德加 爱伦 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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